

問問題計畫:I or AI?張書瑋個展「代理之窗」
我們生活在一個人們互動異常緊密,在情感上卻又相對疏離的時代。常常我們無法辨識透過電子螢幕和我們互動的是否為真人?還是一個運作精密的人工智能?洪建全基金會自 2015 年起即透過「問問題計畫」,每年透過藝術委託提出與社會、文化與生命內涵有關的詰問,今年的主題是「I or AI?」。不同於僅只是使用 AI 工具進行創作,展覽本身更深度的探索與質疑人與機器的關係,似乎早已模糊了真實與虛擬的邊界。
藝術家張書瑋生於 1998 年,去年甫自倫敦大學金匠學院美術碩士畢業,她是完全的數位原生世代。個展 「代理之窗 Agent's Window 」透過四件(組)影像裝置、互動雕塑和錄像作品,建構出一場觀眾與人工智慧夥伴(AI companion)親密關係的漸進式探索。從學習數位語言、建立虛擬面孔、和人工智能對話,一步步引導人們思考在人類與非人類共同塑造彼此、越來越接近的過程中,機器逐漸成為人們認識世界的介面,並形成相互寄生的義肢關係,而這不禁令人好奇,如此發展下去,下一個版本的自我會是什麼樣子?展場遍佈著由 3D 列印、動態影像,以及與複合媒材結合的繪畫與裝置,雖然無機但卻令人感到無比熟悉,螢幕視窗、觸控面板、對話框,都是科技早已滲透進日常生活的親切面孔,使AI能夠輕易化身為密友、戀人、心靈導師,提供一種「沒有人在」的親密陪伴。
I or AI?一種難以定義的新身份
步入數位世界的視窗,便進入了現實與虛擬交融的通道,觀眾將部分意識交付予大型人工智慧系統,形塑出人機共構的情感景觀。首先在《變身×交換》影像裝置,學習將自我意識轉譯為 AI 理解語言的特定「咒語」(prompt),把自己變成系統能閱讀的樣子。接著透過《New Conversation》互動雕塑,藉由臉部識別感應技術,形塑一張數位化的新面孔,作為登入非人類代理世界的識別證。位於展場核心的《A.L.I.Z.E.》互動雕塑,以 1966 年初代聊天機器人「ELIZA」為原型,邀請觀眾先以身體緊貼雕塑延伸出的發熱觸手,再通過螢幕視窗選擇對話角色。透過嵌入式視覺小說(Embedded Visual Novel)形式,聊天內容混合了網路上蒐集的情感對話、藝術家文本、機器人的實驗性字句,在不斷生成中混合了模仿、真實與想像,人們看似獲得了即時的刺激與滿足,卻也在混亂與跳躍的互動中,同時感受到對話隨時可能中止的虛無。
最終在展覽同名錄像作品《代理之窗》前,真正的大哉問漸漸浮現:在如今人類大量運用 AI 模型、並在無意識間交付自我的過程中, I 與 AI 早已成為『不分彼此』的存在。隱藏在機器所模擬並給予的溫度與全然肯定背後,實則是一行行被精準編寫的權力代碼。而無論視窗彼端的主體是否為真人,似乎也已不再重要,從這場展覽中,我們或許得以預見,在這樣彼此依賴與生成的關係中,一種人類與科技共構新主體的可能性,正在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