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機能隱於無形,讓空間回應身體
生活在由大眾秩序擘劃而成的城市矩陣裡,我們很少意識到,日常的便利性經常建立在對身體的分類之上:階梯與坡道、一般廁所與無障礙廁所,各自標示出明確的使用邊界。為老弱婦孺設置的博愛座,也時常出現「誰有資格使用」的爭點,並在無意間揭露了一道隱形的評判標準:一個人的需求往往必須建立在某種可被辨識的「障礙」上,才容易獲得認可。然而,身體的需求與狀態並非總是顯性且固定不變的,當社會習慣以「正常」與「障礙」區別身體,無形中便忽略了介於兩者之間尚未被看見的需求光譜,如此,便引來更深一層的追問:一個不預設身體立場、能穩定提供支持的輔具系統,是否本來就應該成為空間的一部分?
空間,由誰的身體定義?
試想,在一個頭暈目眩難以起身的時刻,或者腳下突然一個踉蹌,伸出手時若牆面及時浮現一個握把,會是多麼令人有安全感的支撐。當它平常可以簡單收攏、不占空間,避免不小心碰撞的風險,「無障礙/友善設計」或許就能重新被理解為一種空間主動回應人們需求的能力,而不只是一系列為特定人士準備的設備。順著這樣的思維展開想像,衛浴裡既有的淋浴五金也可能延伸為扶手,以及幫助減輕久站負擔的淋浴椅也能折疊起來貼牆收納。透過設計為日常充實輔助機能,同時也淡化輔具予人的刻板印象。如此整合性衛浴理念可以追溯至德國衛浴品牌 KEUCO 於 1975 年與工業設計大師 Luigi Colani 、德國百年品牌 Villeroy & Boch 共同開發的第一間「以生活空間為概念的衛浴」—— Colani bathroom ,首度將浴用瓷器、五金配件、燈具與鏡面納入一致的機能與視覺語彙。其後 KEUCO 也陸續推出 PLAN Care 與 IXMO 等系列,將安全、美觀與搭配組合通過不同面向整合進衛浴設備之中,以貼近不同受眾的使用需求。
讓輔助成為優雅日常
而一旦既有視角被挪移,便可能啟發全新的設計觀點。擅長以功能翻轉形式的 Studio F. A. Porsche 在重新構想產品的設計與功能時,發覺有時新的產品類別會因而出現。這讓他們在與 KEUCO 合作 AXESS 系列時更熱衷於想像:如果嘗試拿掉「輔具」的視覺識別,其機能是否仍能清晰且直覺的呈現?當通用設計語言能進入無障礙空間,那麼設計所消弭的,就不只是區隔彼此的空間符號,同時也是一層心理上的隔閡。於是具有雕塑感的線條,取代了笨重的支架輪廓;建築化的幾何結構,被轉化為輕便穩固的浴用座椅。人們進入衛浴空間時,甚至辨認不出結合捲筒衛生紙架的優美扶手,同時也可輕易承受 115 公斤的重量,其圓潤的握把剛好貼合掌心垂放的角度,能提供穩定的施力與支撐。Studio F. A. Porsche 專注於讓每一道線條、每一個角度都服務於特定功能,那些無法再被簡化的部分,在經過長時間使用與檢驗後,也將真正顯露出美的本質。
在使用者的眼中,越是實用、精準的設計,經常越安靜。它無須時刻提醒人們己身的存在,只在有需要時,讓支持自然地發生。它不區別身體、不強化識別,只留出一份優雅應對的從容。如此一來,不分年齡層的移動自由、無差別對待的安全舒適,或許也將令我們生活的世界更接近理想中的平等。